2月20日,美国最高法院推翻了特朗普此前依据《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》(IEEPA)实施的全球性紧急关税。这一6比3的裁决具有重大意义,可能重塑特朗普政府的经济与外交政策方向。此次,特朗普亲自任命的两位大法官——尼尔·戈萨奇和艾米·科尼·巴雷特——站在了反对阵营一边。这标志着特朗普在最高法院“战无不胜”纪录的终结。
判决出来时,很多人只看到了:
“特朗普败诉”。
但真正值得关注的,是接下来几件事:
关税降了吗?
钱怎么退?企业怎么追偿?
对中国有什么影响?
总统权力边界会走向哪里?特朗普还会再加税吗?

根据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(CBP)数据,截至2025年12月中旬,通过IEEPA关税征收的金额约为 1335亿美元。
这是已经进账的钱。
最高法院没有就退款机制作出具体指示,只是确认:行政权越界。
退款问题,将交由下级法院继续处理。
现实情况是:
进口商必须在清关后一年内完成结算
并在180天内提出抗议申请
错过期限,永久丧失退款资格
目前已有超过1500起相关诉讼在国际贸易法院排队。
裁决公布后,美国商会、全美零售联合会(NRF)、美国服装与鞋业协会等团体立即发表声明,要求“迅速全额退款”。
理由很简单:
约20万家小型进口商受影响
大量企业现金流被锁住
退税本身可视为经济刺激
这不是抽象法律问题。
这是企业资产负债表的问题。
Costco 早在2025年11月就已经提起诉讼,明确为未来退款做铺垫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大型企业并不押注政治结果,而是提前做法律准备。
预计裁决之后,将出现大规模追加索赔。
退款会很快吗?
不会。
正如大法官巴雷特在庭审中所说:
退款过程可能会是一团乱麻。
虽然CBP近年来已建立电子化退税系统,但:
涉及金额巨大
时间跨度长
税目分类复杂
现实判断是:
退款可能分批、分案推进,周期可能持续数月甚至更久。
这笔钱,不是自动返还。
它将变成一场法律与时间的竞赛。
二、关税降了吗?降多少?
这是最核心的问题。
裁决只否定了基于IEEPA实施的关税,包括:
全球统一10%基准关税
以芬太尼、非法移民为由针对中国、墨西哥、加拿大加征的关税
针对顺差国的附加关税
但以下关税不受影响:
依据301条款加征的对华关税(自2018年起实施)
钢铝关税
汽车及零部件关税
芯片、半导体相关限制
也就是说——
IEEPA关税被判无效,但对华301体系仍然存在。
从税率结构看:
裁决前,美国整体有效关税率约20%以上;
若以其他条款替代后,预计降至约11%左右;
而特朗普上任前,美国平均关税率仅2%-3%。
结论很清晰:
关税下降了,但远未回到低关税时代。
这次被判越权的,是IEEPA框架下的紧急加征部分。
不受影响的包括:
301条款关税
232钢铝关税
反倾销与反补贴税
最容易动用的加税工具被限制。
如果按测算口径推算,对华平均税率可能从约40%回落至约20%左右(因行业差异不同)。
对企业来说,这叫边际改善。
对市场来说,这叫风险下降。
但贸易摩擦的基本结构,并未解体。
但它确实削弱了美国总统在贸易问题上的单边加税能力。
这是一条制度边界的确认。
未来中美贸易博弈,将更多回到法律授权框架,而非紧急状态工具。
这次裁决的深层意义,在于“重大问题原则”。
部分保守派大法官(如戈萨奇)认为:
当政策涉及重大经济影响时,行政机关不能依赖模糊授权。
而异议意见认为:
外交与贸易领域,行政权本应更宽。
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政策否决。
这是一次权力边界的讨论。
未来特朗普总统在以下议题上,都会面临类似问题:
出生公民权
美联储理事罢免
独立监管机构结构
这场判决,是更大结构争论的一部分。
IEEPA最大的特点是“快”。
它允许总统在宣布国家紧急状态后,立即采取措施。
失去IEEPA之后,特朗普还会选择新的加税方法,有三条路径:
启动《1962年贸易扩展法》第232条(国家安全理由)
重启或扩大《1974年贸易法》第301条调查
通过Section 122条款临时加征10%关税(最长150天)
但这些路径都有程序门槛。
需要调查、听证、时间周期。
也就是说,总统仍有工具,但无法“当天宣布、当天生效”。
这在选举年,是巨大的区别。
裁决发布几天后,特朗普将发表国情咨文。
去年,他曾公开感谢最高法院给予刑事豁免。
今年,他却讽刺法院“可耻”。
政治气氛转折之快,本身就是信号。
这意味着:
贸易议题,将重新回到制度轨道,而不是个人决断轨道。
这是一次制度校正。
短期看:
企业将进入漫长追偿程序。
中期看:
行政加税工具被限制。
长期看:
美国权力结构正在重新划界。
对中国而言——
这不是转折点。
但这是风险下降点。
风险下降,本身就是价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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